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 Tribeca Rogue. Image © Matthew Ziegler Photo Inc.

    创建更加公平的未来,始于社群。如今,国际建筑事务所伍兹贝格旗下的三个美国工作室都由女性管理,而在她们的联合领导力下,事务所反思过去的传统,正在创造更加包容和充满活力的设计。在全球疫情爆发之前,每位总监就都已上任。现在三人正努力地重新思考如何应对在纽约、旧金山和洛杉矶面临的各种挑战。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1 Confidential Client. Image Courtesy of Woods Bagot

    纽约工作室负责人及美国建筑师协会名誉会员Vivian Lee,于今年2月即纽约封城前一周加入公司。美国建筑师协会的Maureen Boyer于7月在旧金山被任命担任同样的职位,而同在美国建筑师协会的伍兹贝格的老将Christiana Kyrillou则在今年年初从内部晋升,并在洛杉矶开设了新工作室。三位建筑师在接受ArchDaily建日筑闻的独家采访时,分享了她们的设计灵感和面临的挑战,并聊了聊事务所当下的情况。

    当初,你们选择学习建筑学的原因是什么?

    Christiana: 我在塞浦路斯的一个小村庄长大,在那里有些传统房屋是用泥砖砌成的。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会拿着我的尺子和铅笔在家附近查看房屋,然后试着把房屋绘制到一张纸上。随着我逐渐长大,这些传统的房屋就消失了。我的村庄变成了一个旅游胜地,包含了服务式公寓、酒店、餐馆、酒吧和夜总会。我上学时的街道特色没有了,城镇广场和村庄中心的体验也不见了。我开始对建筑在不同阶段的文化演变,以及如何创造持久的、具备地方本土特色的新体验产生兴趣。

    这就是我想成为一名建筑师的原因!我学习了建筑课程和历史保护的课程,原本励志回到塞浦路斯,加入保护运动。但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我加入了SOM建筑事务所,并在那里探索了具备综合用途的高层建筑。这改变了我的职业道路,把我带到了一段不同的旅程。如今我仍旧欣赏老建筑,关心它们如何保护、翻新以及再利用。人必须尊重和珍惜旧事物,从中学习,然后找到一种方式让它与新事物共存。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2 BET. Image © Aydin Arjomand

    你在高中的时候想学建筑吗?

    是的,当我和我的辅导员讨论我的职业选择时,我心里很清楚那就是我想做的事。我在一个传统的家庭中长大,通常女性并不倾向于打拼事业,而是专注于家庭。但看在我多么专注、努力地学习的份上,我的姐姐们支持了我,我爸爸也帮助我实现了梦想。

    Vivian: 我上小学的时候住在巴拉圭。在我三年级时,一次关于太阳方位的家庭作业让我找到了心之所向。我绘制了一个平面图,展示了包含太阳和自然光的房间布局。我的老师说:“哇,这真是太棒了,你或许可以考虑成为一名建筑师。”当你是一个孩童,并且一个成年人告诉你一些建议时,它会深深刻画在你的脑海里。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3 75 Park Lane. Image © Chris Cooper

    我一直对人类如何在建筑里栖居很感兴趣。那时候,我家住在一间简陋的房子里,只有一个水龙头。我们从井里抽水,并且还设置了一个水箱,用一根软管穿过墙上的一个孔洞,凭借重力作用为水井供水。我爸爸每天都会提着水桶到附近的小溪去打淡水。我们没有其他管道系统,只能使用屋外的厕所。这段经历让我意识到人们可以使用很少的资源以可持续的方式生活,并使用创造性的解决方案来设计建筑环境。

    我认为我很幸运,因为我一直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来到美国后,我规划了自己的建筑发展道路。我的一些同学直至今日仍旧在思考他们自己是否会继续从事这个行业。然而,尽管多年来这个职业遭遇了种种挑战,我至今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决定。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4 SFO Terminal 1 Boarding Area B (BAB). Image © Joe Fletcher

    Maureen:你的故事和我的太不一样了。我在南加州一个相当富裕的家庭出生长大。我是我们家第一个上大学的人,在那个时候是很典型的。我一直非常像一个艺术家一样,喜欢做梦、绘画和素描,但我从未想过把建筑作为一种职业。我家附近在那时建造了许多非常现代化的房子,儿时的我们会经常到那些正在施工的房子里。我们本不应该这么做,但工人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哪些房子会让我感觉更好,也知道空间对我的影响能有多深。

    我在大学里上过一节建筑课并且非常喜欢,并且我找到了我的使命。正如你们两位所说,我知道这绝对是正确的选择。不过在这之前,我曾对自己说,这个领域确实很有趣,但我很可能永远不会成为一名建筑师。我反问自己,我会吗?但是当人拿到了最初的几份差事,就会意识到,天哪,原来自己是有资格参加考试的。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经历过许多艰难的时刻,但我都挺过来了。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5 SFO Terminal 1 Boarding Area B (BAB). Image © Joe Fletcher

    Vivian: 15年前,我在皇后区为一所新的专为天才儿童设立的表演艺术高中工作。在设计阶段,那里的学生们邀请我们的团队去他们之前的学校观看年终汇演。演出结束后,他们都登上舞台,感谢建筑师为他们设计新家。即便是现在,当我想到这些学生是多么认可我们对他们的生活所做的积极贡献时,我依旧会激动不已。

    Maureen: 我会对那些让我感到新奇和重大的场所极度敏感,并深受其影响。例如,当我走进中央火车站时,我的生活就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一个有意义的空间可以是一个家、一个房间或者是一个庭院,规模大小并不重要。但这一切与我们的性别无关。我们想要先被认为是建筑师,其次才是一名女性。尽管我们以身为女性领导者感到自豪,但我们也要对”装点门面“的表象主义保持谨慎态度。

    Vivian: 我完全同意。我们能带来什么价值并不取决于我们是女性。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6 Vivian Lee, FAIA. Image Courtesy of Woods Bagot

    你们最近在伍兹贝格做哪些项目?

    Vivian: 纽约工作室刚刚完成了在新泽西州新港的一对住宅建筑,名为泊·岸(Park and Shore)。这里的配套设施和景色都是无与伦比的!它实际上是新港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座公寓楼。Tribeca Rogue是翠贝卡区的一栋紧致的公寓楼,屡获殊荣,ArchDaily网站也对它进行了报道!我们的专长之一是可适性再利用。目前,我们也正在对格拉梅西公园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这是在曼哈顿一个历史悠久的街区里的复杂工程,由以前的一所医院改造成一套四栋楼的公寓。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7 SFO Terminal 1 Boarding Area B (BAB). Image © Joe Fletcher

    Maureen:在西海岸旧金山的Dogpatch地区第三街2177号,我们有一栋新的住宅楼项目。我们的设计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光线、空气和自然,你可以看到整幢大楼从第三街一直延伸到海湾。它还有一面巨大的绿植墙,已经成为该社区街道的地标。我们还是旧金山国际机场哈维米尔克航站楼的室内设计首席。这是一个拥有着25个登机口的中央大厅,它具有很高的天花板、充足的自然光线、直观的空间导视系统、艺术画廊、综合集成的技术、舒适的家具和美食广场,旨在提升乘客的体验。伍兹贝格与HKS建筑师事务所合作进行这个设计与建造为一体的项目,并由Austin Commercial & Webcor Builders统筹。

    伍兹贝格是一个全球化的工作室,所以设计师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工作。我们共享专业知识与技术,因此每个客户都可以有机会接触到我们公司日积月累的知识宝库。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8 Maureen Boyer, AIA. Image Courtesy of Woods Bagot

    内容推荐:2020年公共空间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在建筑学专业里有近一半的学生是女性,但她们在注册建筑师中占20%,而在建筑公司的合伙人或负责人中仅占17%,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差异?

    Maureen: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学习课题。让我们面对现实吧,这世界上还有其他能赚更多钱的职业。建筑业仍然是男性主导的行业,而且建筑施工仍是我们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当真正开始建造自己的建筑时,有些女性可能会败下阵来。我今天和一个承包商通了电话——一个现实中冷酷无情、粗暴强硬的建筑工人,但我必须和这样的人达成共识。我们都遇到过那种试图威胁人的顽固老头,你要么习惯它,迎接挑战;要么去做其他事情,不用和这种类型的男人打交道。你会怎么考虑这个问题呢?

    Vivian: 我认为这就是导师制和榜样的力量对未来一代女建筑师如此重要的原因。在过去两年半的时间里,我一直在美国建筑师协会纽约分会担任女性建筑委员会的联合主席,我能很自豪地说,这段工作是十分有意义的,让我深信不疑的。我看到了我在导师制、座谈小组和讨论会方面所带来的改变——人们汇聚一堂,并建立起了一个支持辅助的系统。Christian,你也将奔赴美国建筑师协会洛杉矶董事会履新,执行同样的事情。这是一个伟大的组织。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9 2177 Third St, San Francisco. Image © Scott Hargis

    性别歧视仍然在建筑行业中盛行,但有逐渐减少的趋势。这是男性和女性之间联盟的建立。我们需要让年轻女性知道,当她们表明立场时,我们会在这里支持她们。

    在过去,女性退出这一职业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僵化的工作时间,但新冠疫情的爆发正在改变这一点。如今,我们可以在家工作,管理我们的时间计划,并与团队、客户和咨询顾问远程地保持联系。这是疫情之中存在的一线希望:我们找到了更灵活的合作模式。这种模式的转变将对女性建筑师的培养产生深远的影响。曾几何时,女性不得不在接孩子和留在办公室工作之间做出选择,这是很不幸的。对女性而言,家人自然是最重要的,但她们的团队成员或客户可能并不理解她们必须在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这是之前我经常听到女性说的,但现在,每个人都在家工作了。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10 The Amberly. Image © David Sundberg

    Maureen:讲述我们女性作为专业人士在这个领域的职业故事,真的很重要。我不想听一个男性高谈阔论他在建筑工地上遇到的挑战,我更感兴趣女性会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对于我们这个行业的年轻女性来说,多多倾听我们女性自身的经历以及男性同事的经历都是非常值得的。

    我当时在新加坡做一个大型建筑项目,我们与一个冷酷的项目经理相处得异常艰难。那时我30岁出头,他也快50岁了。我每周都安排与他开会,但每次开会前我都感到恶心难忍,因为我知道他会把我“嚼烂”殆尽,然后再把我不屑地“吐出来”。这可真是关于克服恐惧啊。但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拥护支持我的团队,守护我们的愿景。我敢打赌你们俩都有类似的经历——在那些时刻,你真的必须面对你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你那种无法胜任的无力感。让这些故事能被分享出去,真的很重要。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11 Christiana Kyrillou, AIA. Image Courtesy of Woods Bagot

    站在一个行业的角度和整个社会的角度,为了实现性别平等,我们可以做出哪些具体的改变?

    导师制
    与男性建立联盟
    讲述和倾听女性的故事
    确保弹性工作制

    Christiana: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因为女人天生就是关怀者。对大多数女性来说,我们选择生孩子,那是一种自然的本能。我们应该认识到,男性懂得关怀这一点也是越来越重要了,并且在其他层面上超越了孩子本身。

    我们如何帮助女性实现这一目标?通过确保她们能够畅所欲言而不是回避;通过支持她们能在行业里有一席之地。我们很多时候都想要得到许可,但想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你无论去做什么,都不需要得到别人的许可。你不需要别人邀请你才力争上游。你不需要别人的许可才敢表达自己、找到自己的观点,才去为公司的愿景、决策和未来发展方向作出贡献。Maureen和我之前谈到一些建筑师连假期如何庆祝这般简单的事情都选择保持沉默。大胆表达也许不会让你晋升为负责人或者合伙人,但它会增加你的信心,提升你的参与度,拓宽你的视野。它会让你更自信地参与到各项事务中,鼓励你与同事多多交流,让你融入集体,为公司作出贡献。如果你想进入下一个阶段,参与其中是至关重要的。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12 75 Park Lane. Image Courtesy of Woods Bagot

    Vivian:我想强调的是,我们不仅仅是女性领导者,我们是领导者,仅此而已。我们领导着整个工作室团队——而不只是女性。我们之所以成为领导者,是因为我们的同理心、我们的经验和我们的勇气。

    Maureen:没错!我们不仅想成为领导者,我们还想成为伟大的领导者。我们三个都热情满满并且充满干劲。我认为没有人比我们更适合了,因为我们凡事都考虑周全,因为我们在意。我们很幸运能在这样一个把同理心作为核心价值观之一的组织工作。尽管商业环境很糟糕,但我们会一起努力,因为我们在乎。

    Christiana:新冠疫情让我们汇聚在一起,利用彼此的优势,并且发挥我们员工的特长,因为我们无法单靠自己的力量渡过眼下的难关。通过了解员工以及公司业务面临的压力,所有人相互支持和学习,并保持积极的心态和前瞻性的思维;同时,通过开诚布公的对话以及相互的依靠与扶持,我们将推动公司走出萧条期。

    女性建筑师专访|来自伍兹贝格建筑事务所插图13 Confidential Client. Image Courtesy of Woods Bagot

    当您展望未来时,您认为建筑师和设计师首要着重考虑的是什么?

    Maureen:我们需要讨论的另一个真正重要的挑战是气候变化,它与新冠疫情终会结束时不同的。除非我们这些建筑师采取行动,否则全球变暖将会持续下去。我们的行业制造了太多的废弃物,我们是负有根本责任的。

    Vivian:在艰难时期,企业文化对公司的向前推进是很重要的。在伍兹贝格,我们的文化是立足共情与共鸣,推崇可持续性、设计、公平以及多样性。我们都认为在如今的背景下建立和维持一种积极的文化是非常困难的。我们需要培养相互尊重的文化:作为领导者,我们需要树立榜样、坚强乐观,我们需要支持我们的员工,当然也希望他们能够支持我们!

    Christiana:Maureen,Vivian,你们说得太好了。我们的共同信念是,我们能在这些价值观的基础上发展壮大我们的工作室和员工团队,这就是伍兹贝格的全部意义所在。

    译者:Yingzheng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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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学会写个人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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