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战友
一九三五年冬月,我参加何继周、苗鸿鑫、张孝德等同志发起的原国民党陕西警二旅四团九连的引驾回起义。起义后叫“陕南游击队”,发展到几百人,我在特务中队当副班长。部队主要活动在镇安的穆王坪,宁陕的龙王沟、关口、江口、沙沟、泰山庙,汉阴的铁佛,石泉的迎丰,安康的叶家坪以及柞水、洋县一带,打了一年游击。一九三六年,部队在宁陕的毛耳寨、江口、沙沟,安康的大河口、茨沟口、东沟口,汉阴的涧池打过仗。这一年,我们同红七十四师取得联系,想和他们会合,他们不合,说是人多目标大,不容易分散,打游击不便。我们就学红军,打土豪,除暴安民。同年六月,陕西省委派来沈继虞(沈敏)、杜瑜华等做代表,游击队改为抗日第一军。
一九三六年九月一日,我们到石泉的三官庙打过太平寨。我们路过三官庙,老何(继周)开了个条子,叫寨主借给些粮食和肉,吃顿饭就走。派一个侦察员送条子上去。可是,寨子上的人用石头把侦察员打死了,还骂我们是“毛猴子”“土匪”,并说:“红七十四师把寨子都没打开,你们还敢来打?”这下子把何继周气坏了,就叫我们集合队伍去打。寨子上的人用过山鸟打我们。我们攻进去把寨主、寨丁二十多人杀了,房子也烧了。这次战斗,我们没有其他伤亡。打太平寨以后,在银杏坝还打了一仗。头一夜是和石泉县保安队打的,第二天是和国民党的一个连打的,后来他们又增加了一个连,我们就撤走了。我们牺牲了一个支队长(刘炎德)、一个分队长(脚手都是六个指头,绰号“二十四”)、一个班长(郭厚亭)。我们在密峰岭还打了一仗,牺牲了一个队长、两个战士。在这一带大概有七八个伤员,寄在穷人家守野猪的草棚内,给群众些钱,早晚送饭吃,后来被地主和保安队杀害了。可惜这些同志的名字我忘了。
回忆当年参加革命牺牲的同志,现在还能记起来的有:
赵振庆,汉阴县涧池人,在蒲溪的小街被国民党抓去枪毙了。这时何继周的母亲还在安康被押着。
沈继刚,汉阴县蒲溪人,原为警二旅连长。一九三六年,我们第二次起义后,他从沈玺亭部跑回家,参加了何继周部队。何继周计划打汉阴城,派沈继刚潜入城内,做策反工作,并带了一些告示,来个里应外合,打开后再贴告示。可是沈继刚进城后就把告示贴在县政府大堂上,被县长发现,立即采取防范措施,使策反工作难以进行。何继周很生气,感到这个人太鲁莽,不听话。我们奉调北上,去甘肃与红十五军团会师。在子午口出发前,沈继刚要求留下来扩大队伍,何继周同意了。沈回陕南后把掉队的侦察员、伤病员收拢,共有几百人。何继周北上后,把这一情况向红十五军团首长做了汇报。后来由于叛徒破坏,沈继刚他们在安康王家坪一带被石泉县保安队打垮了。叛徒叫冯纯愚(冯俊勋),石泉人,编入红十五军团后与我们一路到山西前线抗日,组织上派他去抗大学习,他怕苦怕死,中途跑回老家向敌人投降。敌人利用这个家伙带了六七十个人,向沈继刚谎报弄了一部分人马要归队。沈信以为真,中了奸计,被埋伏好的敌人打完了。新中国成立后,这个叛徒又混入安康军分区司令部当参谋,最后被查出枪毙了。
徐海山,是从沈玺亭部队跑出来参加我们部队的,任政治部主任。他杀人太多,如新兵逃跑、战士丢了枪也要杀。一九三七年,部队到甘肃后,叫他去延安学习。他走了几十里泥路,转回谎报被土匪打伤了腿,实际是不愿去学习,自己用手枪打伤的。待养好伤,他同财政股股长刘仁政携款逃跑了。他回到陕南又参加了沈继刚部队。刘仁政到杨万鹏的队伍去了。
沈继林,汉阴县蒲溪人,农民,参加了李伯亭的游击队。李伯亭约了一些青年把蒲溪团总打死,缴了一些枪,当即参加了何继周部队。一九三六年四月,何继周为了扩大势力,暂时归并安康保安司令部,沈继林不愿去,带编余的一部分人到南山活动,作为外围同何继周联系。何叫他往北靠,他不听话。何部再次起义,北上编入红军后,沈继林部来不及跟上,在紫阳南山坡被敌军打垮,剩下几十个人跑到龙王沟,被民团打光,他也牺牲了。
汤能贵,汉阴县蒲溪人,原在警二旅,是我们排的班长。一九三六年,我们北上到子午口时,好像是他和朱茂贵开小差了,以后不知在什么地方被敌人杀了。
黄金荣,宁陕县龙王人。我们起义不久,他来参加,与我同在特务中队。一九三八年,我同黄金荣随部队到山西晋东南的高平县(今高平市),他担任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四旅七四卫生队指导员,一九三九年调教导营学习。一九四○年,我们南下,他仍留在山西。一九五七年,我在观音河水库遇到龙王乡开小差回来的刘志保,他说黄金荣从陕北派回来后被伪保长逮捕送县枪毙了。(中共石泉、汉阴、平利、宁陕县委党史办公室供稿)
本文摘自《陕南人民抗日第一军》(修订本)回忆资料。根据刘泉山一九六六年八月十日、一九六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一九七○年七月十七日、一九七一年九月二十九日谈话记录节录整理,标题系编者所加。刘泉山(1916—1979),汉阴县人,新中国成立后曾任中共汉阴县委副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