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警惕人脸识别风险、立法加强监管

的思考和建议

成都刘家花园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刘建国

近年来，人脸识别技术呈快速增长趋势，各种场景下都能见到人脸识别技术的影子。今年“3.15”晚会上，曝光了人脸识别乱象，科勒卫浴、宝马汽车4S店、各类专卖店等安装了有人脸识别功能的摄像头，一旦顾客进入，人脸信息就会被捕捉、记录，以后顾客再去哪家店、去了几次，商家都会知道。

 在美国，硅胶面具借助吸附力贴合人脸，可以制作成任何人的模样；在日本，出售的3D仿真人脸面具售价为950美元，真实到让人害怕；在深圳，有人专门做过试验，使用高清打印的照片，可以骗过人脸识别锁，顺利打开居民的防盗门。

人脸识别带来了便捷，提升了管理效率，但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还缺乏有效监管，容易暴露个人隐私，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应该引起各级各部门的高度重视。

一、人脸识别存在的风险隐患

科技可以造福人类，也可以威胁人类。我们一方面享受科技给生活带来的高效和便利，但同时也要警惕人脸识别带来的法律风险和道德风险。2020年10月，南方都市报发布的《人脸识别应用公众调研报告（2020）》显示，六成受访者认为人脸识别技术有滥用趋势，三成受访者表示已因人脸信息泄露、滥用而遭受隐私或财产损失。2019年，一段通过AI技术把朱茵在《射雕英雄传》中扮演的角色“黄蓉”的脸替换成杨幂，视频中杨幂的脸完美替代掉了朱茵的脸，表情高度相似，真假难辨，整个视频十分流畅，微博话题阅读量迅速达到了1.1亿。这段视频触动了公众忧虑，甚至引起一种集体恐慌后，被迫删除。今年2月，一款“蚂蚁呀嘿”主题视频App爆红网络，导入一张静态照片，就能生成一段搞笑“唱歌”视频，人们齐唱“蚂蚁呀嘿”的画面不断刷屏。网络安全专家表示：其背后隐藏着很大安全隐患，随着人脸变换越来越逼真，个人肖像很可能被黑客用来诈骗或破解人脸识别系统，如果擅自使用别人的照片进行制作，还可能存在侵犯肖像权的风险。目前这款“蚂蚁呀嘿”软件已被下架。人的脸面不仅代表身份，还代表尊严和社会地位，负载了特定的民俗信仰和禁忌等，通过信息技术手段换脸后，可能会被恶搞、丑化，带来的名誉损失、心理伤害和人格贬损，会触犯相关法律。

二、人脸识别应实行备案或许可制

目前，人脸识别常用的场景有：公共安全监管、支付转账、开户销户、实名登记、解锁解密、换脸娱乐、交通安检、门禁考勤、校园在线教育等。安装人脸识别系统，并不需要经过备案或申批，都是自行安装，仅有极少数采集者会明确告知用户，进行了人脸识别信息采集，绝大多数都没有明确告知和征得同意。应理性对待人脸识别技术，毕竟高科技给人类带来新的便利和较高的效率，如果一味禁止使用人脸识别不太现实，不利于发挥新技术的优势，限制了科技创新发展。因此，建议对人脸识别设备的生产、销售、使用，以及信息采集单位实施备案或可许证管理，既发挥人脸识别技术之利，又防范人脸识别技术之弊。

三、加强对人脸识别信息数据的监管，防止被滥用、盗用和利用

上海悠络客电子公司安装了上百万个人脸识别系统，苏州万店掌公司拥有的人脸数据量已经上亿。成都市很多小区物业的门禁系统采集也了居民人脸信息，有的保存在阿里云，有的是自行保管，如果有黑客入侵、病毒入侵、员工作案等可能导致信息泄露，有了整个小区所有用户的进出记录，分析日常行为轨迹，再对数据进行倒卖的话，后果不可预知。应在更加严格的监管和法律、行业规范下，采集、使用和储存数据。应建立公私部门必须共同遵守、涉及人脸识别数据的特殊安全认证体系，明确数据收集、数据传输、数据保存、数据处置、数据使用、数据共享、转让与委托处理、公开披露、数据出境、第三方服务接入等数据活动的安全管理和控制要求。应加快人脸识别的标准体系研究，明确人脸识别相关标准，不断提高数据安全风险监测、预警和泄露事件处置能力。

四、征得被采集者同意，尊重公众知情权

现实中有很多采集方未经被采集者的同意，就使用了人脸识别，相当于有人偷偷摸摸在公众生活工作的地方搜集信息，而本人却浑然不知。比如通过人脸识别系统，有的房地产开发商可以甄别是不是新用户，专场店能够清楚顾客多少次进店和询价情况，便于摸清底细之后对症下药、牟取利益，信息交换的不对等，使得公众处于被动和不利的地位。人脸信息不同于一般个人信息，作为生物信息与其他生物信息（如指纹、声音）有较大区别，被采集者应有知情权。采集个人信息，除法定例外情形，一般都应征得数据主体的知情同意，在采集人脸信息之前，采集者应告知被采集者其采集的信息具体类型、目的、保存时间、被采集者的风险与权利，必要时应征得书面同意。另外，所有采集人脸的场所，都应在显著位置标明“此处正在采集人脸数据”。人们有权拒绝“刷脸”，服务主体应同时提供其他替代性的验证机制，而不能不“刷脸”就不能使用或进入。

五、建议成都市积极探索，通过立法规范人脸识别

美国伊利诺伊州、华盛顿州、旧金山市等出台等条例法令，对商业企业收集与使用生物特征信息的有关内容作出规定和限制。欧盟《一般数据保护条例》规定，除非获得用户明确同意，或者具有其他正当理由，否则禁止收集、处理个人生物识别数据。我国《民法典》在“人格权编”中提出，人脸信息采集在遵循“最少够用”原则的基础上，还应充分征求被采集人意见；《网络安全法》指出，非法收集公民个人信息、将非法收集的公民个人信息进行售卖的，会触犯刑法第353条；2020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草案）》公开征求意见，草案明确提出，在公共场所安装图像采集、个人身份识别设备，应当为维护公共安全所必需，遵守国家有关规定，并设置显著的提示标志；《天津市社会信用条例》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其中规定，市场信用信息提供单位采集自然人信息的，应当经本人同意并约定用途，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2020年11月，华西附二院产科推出线上人脸识别挂号；2021年1月，成都地铁人脸识别过闸进行现场实验，人脸识别系统设计采用双目红外活体检测技术，以避免伪造人脸、照片等盗刷、代刷行为，待所有车站及中心平台功能测试验证完成后，将正式面向乘客开放。今后，随着科技的发展和人脸识别应用的推广普及，越来越多的场所会使用人脸识别，专家预计将来技术能够做到“仅需一张照片就能洞悉你的一切”，因此，规范人脸调识别、防范人脸识别风险迫在眉睫、势在必行。虽然我国目前尚未对人脸识别等新技术明确立法，但成都市可结合实际，探索建立地方性法规条例，以立法立规、制定标准、规范管理、加强监管等方式，对人脸识别技术应用安全加以引导，既鼓励新技术的推广应用，又切实保护公众的个人信息安全。

　                （锦江区政协经济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