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志超,男,1955年10月生于四川彭州。1982年1月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美术系,学士学位。现为四川大学艺术学院绘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四川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四川省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委会人物画专业委员会委员。四川省政协书画研究院人物画委员会委员。主要从事中国水墨人物画的创作、研究和教学工作。擅长现代水墨人物画的创作,兼画山水画。创作作品多次参加国家级、省级专业美术展览并获奖,并在《美术》、《美术观察》、《国画家》等专业美术刊物发表。作品多次在国外交流展出,并举办个人画展。
我与张志超是同乡,相识已多年。只是那些年各自为生计奔波,加之通讯落后,交流不便,只是彼此倾慕,很少见面。
志超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个颇具天赋的画家。而今我们都退休了,接触自然就多了些。可是他仍然十分忙碌。家事、社骋、孝老育孙,纵横打理,内外奔忙,但他仍未懈怠朝夕,勤耕夜读、积淀学养、充实底蕴。我也就很少去打扰他。
我和志超有缘分深入接触是在一次丹景山牡丹花会上,他的一句话语令我感动。他说:“我是彭州人,也应该画好牡丹花。”我从中感到他对家乡的眷恋与深情。
志超面相峭峻、谈吐大方、为人敦厚诚信,难怪他为艺清灵质朴,人画一品,性格与我颇为相近,因而投缘。我们虽然接触不多,但一见如故,无话不说。正是:知音有琴论,不同自不弹。足慰平生也。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积极投稿参加画展。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画是在彭县(七十年代为县)西街一家装裱店里。初见志超作品的立意造型就觉其彰显出艺术魅力,画面很有视觉冲击力。这对于同道人是最为敏感的记忆,我意识到他将来在艺术上必定造诣非凡。


时光荏苒,不知又过了多少个春秋,于今在朋友圈里看到他作品,又在与我同一本画册中看到他的山水画作,入目舒怀、既古又新、意味超群,正如王摩诘所言“云峰石迹,迥出天机”,令人惊叹。
他的山水画如此造境神秘,色彩斑斓且怪异,作品的趣味性、立意的可读性、造型设色的审美性,皆不同凡响。他的画风意味高古,不染俗尘,文质之香袭人,细细嚼之,余味悠长。毫不夸张地说,其作品既令戾家刮目,又使行家止步。不看则罢,一看就能勾魂夺魄,定住你的心。无论他的山水或人物画,其形式与颜质皆是上品。真乃大美无言。换个说法,就是他的山水画会诱导着你去寻找这块像仙境一般的现实审美的愿望。正如北宋画家、绘画理论家郭熙在《林泉高致》中论山水画的质量是:“可行,可望,可游,可居。”读志超的画就像是进入了郭熙的这一境界,期待你有更明鉴的眼光去发现其内在的质量和神秘。读他的画不光是感受到审美的分享,还能安顿人心,启动生命的积极性。这就是他作品的人文价值。
作品的新颖和高雅,是优秀画家追求的质量和目标,志超做到了,而今已出类拔萃于巴蜀内外。
志超的小品也十分精美,平尺之内纳万顷山壑。境界之大,不可计量。小纸画大画,古人有云,那就是空间的经营,以白计黑、以少胜多、空就含蓄、空就苍穹,空留给受众去遐想,像诗歌用时间去抒情。志超经营空间采用了西方科学的透视法则,即是自然的法则。


在中国画论中有“丈山尺树寸马豆人”的比例说,而人物有“三庭五眼”的比例说。可是,一旦物象移动就无法说了。因此,在中国绘画理论里有许多弊端,其表现是很受限制的。志超领悟至深与古人神交,借鉴西方科学的透视法则,演化传统山水画的表现方式,突破了一开一合死板机械性的理念,从而脱掉了传统中板、刻、结之病态。
志超的画采用中西兼融的表现手法,正如徐悲鸿先生在他的《中国画改良论》中指出的那样:“古法之佳者守之,垂绝者继之,不佳者改之,西方画可采者融之。”志超中西理论之妙用,可以作品见知。志超的山水造境有群峰壁立之势,犹如北宋绘画史论家,刘道醇评范宽的《溪山行旅图》:“远看不离坐外”,评李成的画:“扫千里于咫尺”之雄伟洪荒的态势。就是说,他画的山川,就是站在老远看,也像坐在山壁跟前一样雄伟壮观,气势逼人!

志超既知传统又知西法。他的山水,以不同大小的几何块面构成千变万化的山谷坡峦。在表现时季上,将春、夏、秋、冬,综合于一日之顷刻。初看,不思其解,细细品来,可以理解为不同海拔之层次,没有像前人那样区分得十分详细,冬就是冬,春就是春。如此说来,志超把空间留给了不同层次的观众去感受,留给文学去展开,留给诗人去歌吟……这大概是志超艺术魅力的极大超越吧!我想雅俗共赏的含义,可能就是像志超这样的画家丰满羽翅的。
我观志超的画,明白他早已领悟到张璨的名言,以及王守仁的“知行合一”,以深情同山川对话,借笔墨为山川代言。也合唐代哲学、美学大儒杨雄的“心画”说是也。
清人原济云说:“笔墨当随时代。”而志超的画是有古意的,古意是一种高贵质量,同时说明志超已得古法。不过,一定有人会说没有时代感或不随时代。因为志超没有留长须长发穿汉服。对“随时代”的认识是稗耳贩目,其行为扰乱时代文脉,误导群众美术,实在令人作呕而窒息。不可取也。我个人以为,时代感和随时代其义各不相同,而况未彻于“随时代”之理乎。时代感,通常是指时尚之流行风,众多跟风者,那都是大民货,真正的艺术是唯一的,所以叫个性语言。志超的画是孤高和寡的,既有高古意味,又有现实强音。有扎实的传统功夫又有显著的个性语言,其面貌是唯一的,当属随时代中的超时代也。
学传统之优雅,拓现实于新创,传统始终是丹青优秀之基因。不可弃之,唯有强元。
笔墨气韵是中国画质的核心,必须从生活中感悟与践行中获得。志超从山壑中吃苦而悟得之,正如大画家吴冠中言:“艺术家是从苦难中走出来的。”有些人想捡、想仿,走捷径,这正是别人的须眉安在自己之面目,正像邯郸学步,不可取也。所以必须像志超那样刻苦践行、走自己的路、揭自己的须眉,甚至和范宽一样,干脆迁到山壑隐居,时刻敬拜山神,方可有所收获。
石涛言,“‘我自为我,自有我在’。古之须眉不能生在我之面目,古之肺腑,不能安在我之腹肠,我自发我之肺腑,揭我之须眉,纵有时触着某家,是某家就我也……”志超时常思考着,践行着,古质而今研,古法而入,描古而出。
如果不是纯水墨,色彩便是感官的重要元素。志超得意于古意,取悦于单纯中略微变化。看得出来他得益于任伯年与陈老莲画风,这是他对古之艺术境界的追求。寻古人之颜质,觅古朴之含蓄。丰富自己的主观审美意识来表现客观世界。这是他与众不同的对自然生命的感知与考量,从而获得独立的表现自由。可以说志超悟到而得道,这是他从知识的葛藤中超脱,以抽象还归具象,以纯真验证他的画品与人品。
作为一名拥有高校绘画专业人物画教学背景的中国画画家,志超的中国画研究与创作定位为水墨人物,这是符合其艺术之理想和适应其学术氛围的。以水墨的形式语言,表现现实中的人物形象,是志超艺术观念得以确立的基础,融文人气质和现实关照为一体,使其走出一条属于自己艺术创作的道路。

关于志超的水墨人物画艺术,黄宗贤先生这样评论道:“张志超的水墨人物画其实不存在现实主义与新风格之分,都是一种意象现实主义。所谓的意象现实主义,内涵就在于他的创作执着于对现实的关注与观照,却又超越了具体生活情景、世态百相的再现与描摹,而将对现实的审美意象,通过富有视觉张力的构图和个性化的水墨语言呈现出来,其‘不似之似’的艺术风貌,不仅仅体现在人物的造型上,而更在于作品所营造的整体意境上。他的人物画似有特定的时空与具体的情景,却又超越时空与具体化的情景,构建了一种貌似写实、也很现实,又超越现实的精神化视觉图像。思考与探索水墨人物的语言与图式变革,抒发自我对现实人生的心灵感悟,捕捉时光流逝中的生命情态,成为他追寻艺术生命意义的主要内容。其画作把他所进行的思考与探索彰显得更加明确与清晰,这也印证了艺术的思维方式与呈现形式,往往是在逻辑、概念、文字之外之上的,审美的体验与意趣的表达,一般说来是难以言说的。画者的使命应是在笔墨的行走与流淌中传达对世界、对人生、对生命的深刻感知与体悟(张志超《写意成象》序)”。这在艺术观念和艺术思维上对志超的人物画艺术给予了充分肯定。

他的人物画造型大方而简洁,对比鲜明,无哗众取宠之装饰。线条粗犷于人体结构之内,夸张形态于情理之中;隐喻意境于尺幅之外,情生意动于时代生态之美。质朴地表现出痴情的人物形象于天人合一,他的画透出文人修养,刚劲的笔法注入了温文尔雅的气息。此乃真画也,心画也。
今天,一个艺术家无论是放浪形骸还是循规蹈矩,不管是在体制内还是在江湖中,如果栎之躯,逃避现实生活,逃避对社会的深层观察,逃避自己良心对道义的担当等等问题,就等于丧失了中国美学的内在核心。画家张志超非常明白自己的人生价值、艺术走向与社会责任担当。因此,他淡泊名利,远离闹市,隐居山壑,以静修心,深筑学养,以孔子“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为导向,觅天人合一之境界、锲而不舍地耕耘着自己的美学天地,带着诗意去营造一种宁静的美,执一管之笔讴歌祖国大好河山,讴歌故乡与勤劳的人民、缅怀先烈、讴歌英雄。他的艺术体现人间之大爱,他的笔墨留住清气满乾坤。
人生本无意义,当你找到生命的真谛时,其乐无穷,这就是意义。
